当前位置:主页 > 新闻 > 正文

纵是花丛不识字亦持一纸说新闻

未知

  学者王德威为了彰显晚清小说之价值,曾提出“没有晚清,何来五四”一说,晚清文化中包蕴的“现代性”遂渐渐为学界所重视。画报,作为晚清比较特殊的文化产物,不但呈现了当时的社会图景、反映了当时人们的观念和志趣,其实也带有一种启蒙的性质。这篇文章将通过对十种左右画报的讲述,为您呈现晚清文化中这独特的一景。——编者

  1875年3月,美国基督教长老会教士范约翰(JohnMarshallWilloughbyFarnham)主编的《小孩月报》在上海创刊,开启了晚清画报的序幕。此后,在1875年到中华民国成立之前不足四十年的时间里,全国共创刊、出版各类画报近百种。而这样的成就,是与其所处时代以及画报本身的特点密不可分的。

  晚清是中国社会大动荡、大变革的时代,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思想、文化都处于剧烈的变化之中。西方的科学技术、风土人情、社会制度随着坚船利炮一同来到中国,引起了广大民众的兴趣,也吸引着更多的有识之士利用各种方式向西方学习。同时,西方列强也十分热衷宣传自己的文化,于是,集知识性、趣味性、普及性于一体的画报就应运而生了。

  相较于单一的文字叙述,画报,作为一种创新型的传播方式,具有直观、便捷和美的特性。它们凭借着以图像叙事为主、文字注释为辅的表达方式,将绘画艺术与新闻时事、新知识、新理论、国民教育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精彩地展现着政坛风云、奇闻异事、人物百态、社会风情等诸多内容,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清末读者日益增长的思想文化需求,从而受到了各阶层读者的欢迎,并逐渐成为市民生活的一部分,改变着人们的知识结构和生活方式。正所谓:“各家画报售纷纷,销路争夸最出群。纵是花丛不识字,亦持一纸说新闻。”

  不仅如此,随着清王朝的衰落,各种新兴势力风起云涌,以维新派和革命派为代表的变革者充分利用各种媒体宣传他们的政治、思想主张。画报,作为广大民众喜闻乐见的形式,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变革者开启民智、制造舆论的文化阵地。可以说,极具思想性的画报为清末社会的大变革同样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当下快节奏的生活中,图片以其直观、便捷、引人注目的特质成为与文字并驾齐驱的信息传播方式。大量图片类出版物正在打造一个丰富多彩的“读图时代”。其实,回溯百余年前那个变革的时代,近百种画报就已经开启了大众阅读的新纪元。正因如此,晚清画报成为近年来出版界瞩目的热点,出现了一系列画报影印和研究类著作。比如天津古籍出版社推出的《晚清画报》,不仅顺应了当下画报出版的潮流,而且不落俗套,精心选择了十余种创刊于清末的稀见画报。其中包括:《画图新报》《飞影阁画报》《飞影阁士记画报》《飞影阁画册》《飞影阁士记画册》《飞影阁玉记画册》《飞云馆画册》《求是斋画报》《时事画报》《戊申全年画报》《舆论时事报图画》《神州五日画报》《儿童教育画》《图画日报》《民立画报》《新闻报馆画报》以及《图画灾民录》。这其中,除两种规模较小的画报已见于他书以外,其余均为首次与读者见面。

  《画图新报》创刊于1880年5月,创办者即《小孩月报》的主编,美国传教士范约翰。《画图新报》初名《花图新报》,从第二年开始,更名为《画图新报》,到1913年出版第34卷后停刊,转年1月更名为《新民报》。

  《花图新报》以及《画图新报》包含图画、论说、教会近事、说教、科学常识、各类新闻、要紧告白、外文告白等栏目。每期第一页均为大幅的黄杨雕刻版插图,甚是精美,而报中所附的铜图也令当时的读者称奇赞叹。上海图书馆著名收藏家葛伯熙先生曾感叹说:“两者已不多见,《花图新报》尤属难得。”此次将《画图新报》完整出版,意义重大。

  1872年4月30日,英国商人美查(ErnestMajor)与友人合办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份近代报纸——《申报》。1876年,美查又办起了一家石印书局,取“点石成金”之意命名为“点石斋”,以出版石印中西图书。1884年5月8日,美查为《申报》增加了一份画刊,绘印时事新闻,这就是著名的《点石斋画报》。上海《点石斋画报》的出现,标志着中国近代画报进入了成熟阶段。

  《点石斋画报》以时事画为主要内容,选择新闻中“可嘉可惊”之事绘制成图,并附事略;每十日出版一期,每期八页,随《申报》附赠。《点石斋画报》及时报道社会热点,紧密贴近生活,对清廷的腐败、列强的侵略、平民的疾苦与抗争都有非常生动的描绘。同时,该画报笔法细腻,人物形象生动,印刷精美,风靡一时。

  在《点石斋画报》成功的鼓舞下,一股“画报热”在19世纪末的中国悄然兴起。一时间,各类画报如雨后春笋般在大江南北纷纷出现,成就了清末民初四十余年石印画报的繁荣。这其中受《点石斋画报》影响最大,或者说是脱胎于它的,便是《点石斋画报》的主绘者吴友如创办的《飞影阁画报》。

  吴友如,名嘉猷,以字行,室名“飞影阁”,江苏元和(今苏州)人,擅长人物、仕女、山水、花鸟,画法融合钱杜、任熊等清代名士而自成一家。作为《点石斋画报》的缔造者之一,吴友如为画报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在六年之后,或因画报由英国老板掌控而备受限制,或因独立经营一份新画报的强烈愿望,吴友如最终在1890年离开了点石斋书局,并于同年9月在上海英租界创办了《飞影阁画报》。

  《飞影阁画报》在版式、画法、印刷等许多方面延续着《点石斋画报》的风格,而在图画内容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变。《飞影阁画报》与《点石斋画报》同样为每月三期,但每期改为十页,除了七页描绘时事新闻、社会风貌和市民生活以外,又增加了三张诸如沪装仕女、百兽图说、闺艳汇编、山水名胜、考古志异一类的附页。这样安排,既展现了吴友如的画功,又吸引了更多的读者。《飞影阁画报》构图紧凑,线条简洁,层次清晰,形象逼真,细致工整,享誉一时。

  1893年5月,吴友如将《飞影阁画报》让给了画友周慕桥接办,自己转而创办了《飞影阁画册》,并于同年8月开始,每逢朔望出版两册,每册十二页,专画人物、仕女、鸟兽、花卉、山水、探奇等内容,而不再有时事新闻画了。

  《飞影阁画报》出到了90期,从第91期开始,更名为《飞影阁士记画报》,开始全部由周慕桥一人绘制。《飞影阁士记画报》一直延续到1894年4月,共续出《飞影阁画报》43期。此后,周慕桥也仿效吴友如,将《飞影阁士记画报》改成了《飞影阁士记画册》,不再刊发时事新闻画,专画文人崇尚的古人古事,《飞影阁画报》的历史也就此终结。此次将“飞影阁”系列画报全部呈现出来,为读者完整系统地认识这一海派画报提供了帮助。

  随着石印线装出版形式的衰落,以“点石斋”“飞影阁”为代表的传统画报被新的形式所替代,不过其开拓的以图像报道时事、传播新知的模式为20世纪初的画报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07年12月,浙商邵松权在上海集资创办了一份民办商业性的《时事报》,由汪剑秋任主编。《时事报》每日出版一份,两页新闻,附赠一页图画,绘有社会奇闻、花鸟以及西洋科学知识等内容,以吸引读者。1909年4月,时事报馆因资金拮据而被苏松太道蔡乃煌收购,并入《舆论日报》,更名为《舆论时事报》。同时,舆论时事报馆将1907年12月至1909年1月《时事报》每日附赠的图画按照各省时事、本埠新闻、外国译闻、时评、专电、小说、杂俎等类别重新编排、石印,发行销售。因其收录的内容多是1908年(戊申年)的新闻报道,故称《戊申全年画报》。

  与此同时,新创办的《舆论时事报》每日也同样附赠画报,并称之为《舆论时事报图画》。该画报16开,每天两页四面,前页是每日故事画,后页为清朝名人政绩图、社会奇闻异事并附载小说,“专绘各省可惊、可喜、可讽、可劝之时事,言者无罪,阅者足戒,而劝善惩恶之意即寓于中矣”。

  上海《神州日报》于1909年1月创刊时就出版了《五日画报》,对开一张,上下两页,四个方格,每格内刊有一幅或三四幅画。作画者为马星驰、刘霖,内容涉及国内外要闻、上海社会新闻、风俗等。《神州五日画报》存在时间较短,至1911年7月便停刊了。

  孙毓修编译的“童话丛书”是上海商务印书馆早期颇具影响力的儿童读物,而同一时期由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国文部的戴克敦、高凤谦编纂的图画期刊《儿童教育画》同样十分畅销,只是知名度稍逊于“童话”罢了。《儿童教育画》创刊于1909年1月,终刊于1925年2月,32开本小册子,立足于学前教育,内容丰富,图画清晰,色彩鲜艳。

  《民立画报》为于右任、宋教仁等人于1910年10月11日在上海创办的《民立报》的附送品。《民立报》日销两万多份,画报也随之附送了两万多份。《民立画报》10开,石印,每日出甲乙丙三页,每页两面,每面一画。经常为之作画的有张聿光、钱病鹤、汪绮云等著名画家。该画报积极宣传革命,揭露清政府的腐朽无能,批判社会上的丑恶现象,并连载郑正秋的戏评和抨击时弊的小说《粉墨登场之杂货店》。

  1910年8月,皖北、苏北一带发生洪灾,上海《新闻报》董事长美国人福开森(JohnCalvinFerguson)发起成立华洋义赈会,四处派人演讲,并利用报纸痛心疾呼。经过近一年的努力,最终筹得善款140余万元。第二年8月,安徽北部再遭洪灾,清政府自顾不暇,无力解救灾民。福开森决定再行赈济,但由于不便再向商家直接索捐,因此他创办了一份《图画灾民录》,随《图画日报》赠阅,以激励人们伸出援助之手。《图画灾民录》为12开经折装,王蕴登撰文两篇,陆鼎恒绘图十幅,一环扣一环,匠心独运,弥足珍贵。

  《晚清画报》的出版,对新闻出版史、近代史、艺术史、大众文化等多方面的研究以及当代人深入了解清末社会、重温往日生活,或许可以发挥巨大的推动作用。

 

以上就是小编为您带来的“纵是花丛不识字亦持一纸说新闻”全部内容,更多内容敬请关注配资平台!

相关文章